商場遇襲

一月中旬的一個下午，林悅和蘇念約在市中心的商場見面，原本只是打算找一家安靜的咖啡店坐一會兒，交換一下近期的信息。

商場二樓有一家連鎖咖啡店，她們各自點了一杯熱飲，坐在靠窗的位置。蘇念把一份打印好的資料推到林悅面前——是關于年底那次商會晚宴後續的一些系統反饋記錄，她在其中幾行旁邊做了标記。

她們聊了大概二十分鐘，林悅中途站起來去了一趟洗手間。洗手間在走廊盡頭，她沿着走廊走過去的時候并沒有覺得有什麽異常。推門進去、洗手、烘乾，然後轉身走出來——

在她走出洗手間門口的那一瞬間，她感覺到左肩被一個迎面走過的人撞了一下。力道不大，但位置很準——正好撞在肩膀和上臂的連接處。她往旁邊偏了半步才站穩，擡頭看時，對方已經繼續往走廊另一頭走了。那人穿着深色的厚外套，步速很快，沒有回頭，也沒有說“抱歉”。

林悅站在原地看了那個背影幾秒。走廊裏還有其他人走動，一切如常。她回到座位上時蘇念看了她一眼：“怎麽了？”

“剛才有人撞了我一下。”

蘇念放下杯子：“故意的？”

“不确定。位置太準了。但對方走得太快，我沒看清臉。”

蘇念沉默了一會兒：“我們先離開這。邊走邊說。”

她們一起下了樓，出了商場，走進對面的一條小巷。巷子窄但有人經過，不算僻靜。蘇念在林悅旁邊走着，聲音壓得很低：“如果這次是系統的乾預，說明它已經能在公共空間裏通過NPC來制造接觸了。這是一個升級。”

“那我接下來需要怎麽做？”

蘇念在巷口停了一下：“保持移動。不在任何地方停留太久。不要讓系統積累足夠的數據來預測你的位置。”

林悅點了點頭。她們在巷口分開，蘇念往東走，林悅往西。冬日的風從樓宇間隙裏穿過來，冷而乾燥。林悅走了大約十五分鐘回到主街，在街邊等了一個綠燈，然後穿過馬路，沿着另一條路繞回了沈宅。

她進門的時候陳媽正在擦玄關的櫃子：“小姐今天回來得比平時早。”

“嗯。商場人多，逛累了。”

她上樓之後鎖了房門，在筆記本裏又補了一行：“今天在商場被路人撞到左肩。位置準、力度輕、無交流。系統可能在測試通過NPC進行人物層面乾預的效果。”她放下筆，在房間的暖氣片旁邊坐了一會兒。

腳踝的淤青已經完全消了。左肩被撞的地方現在隐隐有一絲麻感，像被樹枝輕輕刮過。她擡起左手活動了一下，關節正常。

她閉了一會兒眼睛。然後她站起來，走到窗前看了一眼花園。老槐樹的枝條在午後的光線下顯得比之前更有韌性了一些。側門那把黃銅鎖還挂着，表面在冬天下午的陽光下泛着一層薄薄的光。




半夏小說，快樂很多